如果没有走进群山、涉水而至,我们很难知道这也是现实的一种——
家中的电器说明书是乡村孩子的“课外读物”之一;县里的书店隔出了半间成为杂货铺,买杂货的乡民远多过买书的;志愿者在支教笔记里写:“学生们除了了解一部分课本知识外,其他一概不知”;乡村小学收到捐赠的2万余本图书后,调研人员问孩子们“读课外书对你们有什么帮助”,孩子们齐声答:“写作文——。”

这些画面与乡村学校面貌急速焕新产生出巨大违和感,与人们对乡村教育投入的支持力度并不相符。
人们似乎忘记了善意的起点:告诉孩子们为何读书、如何读书。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,乡村校长告诉媒体,“捐方更愿意为一座教学楼‘冠名’,而不是(捐)几本书。”
教育公平的第一步应该是让乡村师生了解学习的本质、读书的初心。
太阳每天照常升起,有的阳光照在身上,有的射进心底——总有光束想要温暖人心。
1孤独与“孤读”
“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,少年强则国强……少年雄于地球,则国雄于地球!”青藏高原往东,陇西盆地西缘,一片狭长的黄土地貌静置于此。

在这片黄土地上长大的孩子,放下五年级的语文课本,努力背诵起梁启超《少年中国说》的经典段落。
“学校里的书我都看不太懂,遇到不认识的字也找不到人来教。”在临洮县水泉小学读三年级的韩宛呈说。
与村子里的大部分家庭一样,韩宛呈的爸爸常年在外打工,孩子们和老人终年留守家乡,目之远处皆为沟壑、山岭、溪流,比认字更早学到的是独立。
9岁的孩子就过着自己做饭、自己上学、写作业、干农活的日子,“睡觉要用被子盖住头,好几次都是哭着醒来的。”
年幼的他们或许还读不懂“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”这一句话背后的深意,却早早学会把责任扛在稚嫩的肩上。
观看视频《阅读吧,少年》,了解乡村孩子的阅读梦
这里是甘肃定西临洮县,地处古丝绸之路要道,纵贯该县9个乡镇的洮河是黄河上游最大的一级支流。这是一个正在蜕变的国家级贫困县,自2013年底以来,贫困发生率由21.73%下降到5.8%、累计减少贫困人口7.77万人。
建档立卡的贫困户也很重视孩子的上学问题,在“扶贫车间”里挣来的收入“主要解决娃娃上学的费用”。
《城乡少年阅读现状白皮书》显示,乡村少年对课外阅读的热衷程度与城市少年相差无几,但阅读状况却有天壤之别——约一半乡村少年一年的阅读量不足4本,而城市少年的平均数据是16本书。
据民间教育公益人李英强分析,造成阅读差距的主要原因是:这些青少年旺盛的阅读欲望,在乡村环境中被压制。
因《百家讲坛》、《中国成语大会》、《中国诗词大会》而为人熟知的蒙曼曾在节目中透露,自己虽生于小县城,却很早就知道苏格兰的高原、俄罗斯的森林,知道秦时明月汉时关——阅读带她看到了广阔天空,蒙曼由此格外喜欢学校的图书馆。
在中西部欠发达地区,儿童课外阅读的场景主要发生在学校,回家后的时间被作业与农活占据。
互为因果的细节是,七成乡村家庭藏书不足10本,还有两成儿童家里一本课外读物都没有,这一数据来自2018年发布的《乡村儿童阅读报告》。
但年少时期,孩子的阅读习惯需要家长参与一起培养。

上述针对近万名乡村儿童的阅读调研结果显示,89.9%受访儿童父母平时基本不读或只是偶尔读书,并未养成读书习惯,无法陪伴和引导儿童阅读。
研究者发现,由于家庭条件和认知所限,乡村儿童的家长很少会从孩子一生成长、塑造完整人格的角度看待课外阅读的问题。
他们普遍认为应该用有限的资金购买更加“实用的书”,即教辅类书籍;他们认为下课后就是完成作业和做家务,看课外书是“浪费时间”。
在乡村学校里,老师指导学生阅读的方式是要求写读后感,或摘抄好词好句,孩子们的阅读热情一下子凝固了。回到家里,有孩子兴冲冲地拽住妈妈问:“你知道鲁迅是谁啊?”妈妈认真回问:“是鲁班的师傅吗?”
偏远乡村的孩子阅读不得章法、无人交流,只能选择“孤读”——如果他们有书的话。
2永不过时的“读书改变命运”
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副研究员、科普作家罗会仟儿时从堂兄家的藏书里翻出《十万个为什么》丛书。村里长大的罗会仟从没有过、也买不起课外书,这套科普图书让他如获至宝,翻着《新华字典》,把这套书从小学读到了高中。激发科学热情之余,“最明显的影响,就是让你发现自己更喜欢看书了,这本身就很重要。”
与城里孩子相比,少年罗会仟的知识竟丰富得多。直到高中,罗会仟才遇见图书馆,于是每周都要去一次。在那里,他第一次看到“光子”、“相对论”、“时空旅行”等名词。
已成为博导的罗会仟,还参与编写了第六版《十万个为什么》物理卷。罗会仟坦陈,这套书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运。
乡村孩子从小生在群山峻岭间,仰头便是星云无际,往往因为没有接触真正的阅读而囿于陋室。
儿童教育的不平衡牵动着全社会的神经,其中包含教育资源的不均衡与教育层次的不均衡。
只有两方面问题都被解决,才能有效助力乡村儿童阅读推广,帮助更多山区孩子打开视野,培养其终生受用的阅读学习方法。
这便是“阳光关爱·i读计划”的初心,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、东风日产与南方周末携手,力邀各领域阅读推广人一起走进偏远乡村,给孩子们带去受益一生的阅读学习方法。
第一站定在甘肃临洮县。
青年女演员热依扎、清华大学图书馆副馆长张秋、与中国结缘31年的北京化工大学特聘教授戴伟(David G. Evans)、天津蓝天救援队理事长张广瑞等人将走上讲台,与孩子们分享他们的私人书单,更将通过各具特色的课堂,与孩子们一起探索关于阅读、关于学习的更多可能性。
向孩子推荐《绿山墙的安妮》一书的热依扎要聊聊一个女孩的成长与梦想;
张秋不仅将与孩子品读童书,也将与当地老师分享、探讨乡村学校的阅读推广之道;
“网红洋教授”戴伟要带来一堂“以孩子为核心”的课堂,用实验提高乡村孩子学习化学、认知世界的兴趣;
张广瑞则把自己的科学启蒙书《宇宙秘密:阿西莫夫谈科学》带去临洮县,他要告诉孩子们用科学、理性的思维阅读世界。
甘肃临洮站之后,“阳光关爱·i读计划”还将走进贵州、广西、陕西欠发达地区的小学。
郭帆、罗会仟、单霁翔、龚琳娜、郝景芳、郑永春、蒙曼、史航、邢立达、张定浩、可可姐姐等各界专家名人也将陆续加入,共同成为“阅读推广人”,希望用书本点亮更多乡村孩子的童年。
故宫学院院长单霁翔的阅读学习方法是“读书加写作”。
他认为,这种方法有利于“把零散的东西变为系统的、孤立的东西变成相互联系的、粗浅的东西变为精深的、感性的东西变为理性的”,实现“阅读与思考的统一”。
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、首位获得卡尔·萨根奖(Carl Sagan Medal)的中国人郑永春,想让乡村的孩子们除了学习中国地图、世界地图外,再学一张太空地图。
他说,“宇宙观”应该是三观以外的第四观。
中国新艺术音乐歌唱家、创立者龚琳娜对中国文化充满自信,贵州山水赠予她音乐营养。
她要把这件事传下去,让中国孩子唱中国的歌,以24节气古诗词歌曲为引,亲授乡村儿童如何在中国音乐中获得文化力量。
季羡林先生说,天下第一好事,还是读书,书是事关人类智慧传承的大事。

对于乡村学生而言,阅读是了解外部世界的窗口,而少年之成长,关系着我国农村下一代人的综合素质。
“全民阅读”连续六年被写入《政府工作报告》。“全民阅读要先从农村和孩子开始。”全国政协委员、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于殿利指出,乡村振兴除了经济的发展,更需要农民文化素养的提高,需要乡村文明的传承和发展。
3阅读的几个层次
无论在哪个年代,人们都应对阅读心存敬畏。
杨绛先生第一次走入清华图书馆时,趁左右无人时蹲下,认真地摸了摸地面,心怀虔诚。她说,“我敢肯定,钱钟书最爱的也是清华图书馆。”
阅读几乎在所有的教育实践中都是一个最基本的行为,它几乎贯穿于教育生活的主线。
有研究者将阅读概念分为几个层次:首先是基础最广泛的狭义阅读,即传统阅读,看书看报并领会其内容;其次是相对广义上的阅读,即信息社会中所有媒介的信息性阅读;最宏观的是广义阅读,即对周边世界的广泛的认知性阅读。
今年,“阳光关爱·i读计划”将从多个层次开展阅读推广的实践。
不止于可视听阅读教室建设、图书及阅读工具捐赠,更有由阅读推广人带来的关于回归学习本质的课堂探索、具针对性的学生阅读方法指导、校园阅读课程培训推广、激发公众广泛参与的公益联动……多点发力,致力于改善乡村学校的阅读环境,培育乡村儿童的阅读兴趣及方法,用阅读的力量推动孩子成长。
2019年是“阳光关爱”项目深耕公益的第十一年,累计为近85万师生带去了精神与物质扶助。那份坚守了十一年的初心,正源源不断地激发善心。
今年,除了发起方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、东风日产、南方周末,还有幕天公益、博雅小学堂、喜马拉雅FM、VPHOTO等公益支持方及多个战略支持媒体、公益支持媒体加入,通过线上线下多元化的互动形式,鼓励更多人参与到阅读推广的进程中。
此外,主办方特别发起“我的童年之书”荐书活动,邀请广大网友向乡村孩子推荐一本适合他们的童书,以书本为媒介,传递来自大众的源源不断的公益能量。
击石乃有火,不击元无烟。青春须早为,岂能长少年。阅读是影响一生的习惯,也是一项可持续推进的学习系统,本无止无休,当代代相传。
阅读吧,少年!读,而后懂中国。